《笑談風雲》之《東周列國》:第七集 石屋養馬(3)勾踐累薪而臥 臥薪嚐膽



文種以他如簧巧舌,威脅與利誘並用,贏得了伯嚭的支持,伯嚭又以一通胡攪蠻纏的邏輯説服夫差同意了越國的求和。這次伯嚭與伍子胥的辯論在吳王夫差與伍子胥之間造成了裂痕。它既成爲吳王猜忌子胥的開始,也為吳國的滅亡埋下了禍根。儘管吳王同意了越王的求和,但越王必須帶著妻子到吳國開始他們屈辱的奴隸生涯。勾踐又是怎麽度過這段艱難的歲月,並最終回到越國呢?


越王勾踐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選擇了,他回到了越國收拾財寶,然後到吳國來做奴隸。到底勾踐有沒有去吳國做奴隸這件事在《史記》上說得很含糊,在《國語》上記載得更加明確一些。《國語》也是左丘明寫的,記載是「勾踐令大夫種守於國,與范蠡入宦於吳,三年而吳人遣之」,也就是說勾踐就帶著大臣范蠡,到吳國做奴隸,讓大夫文種去看守國家,一直在吳國待了三年。


夫差把勾踐剝去王服,把勾踐、勾踐的妻子和范蠡三個人貶到一個石室裡。石室就在闔閭的墳前,等於是讓勾踐給他看墳,同時讓勾踐給他養馬。每次吳王出行時,勾踐就拿著馬鞭子站在夫差的車前。吳國的百姓會指指點點說,你看拿著馬鞭子那個人就是越王勾踐。勾踐就低著頭,一句話也不講。吳王也不知道越王到底是不是還懷著報仇雪恥的決心,就經常去派人去看越王在幹甚麼。


越王每天早上起來,梳著樵夫的頭,坐在院子裡開始斬馬草;他的妻子提著水在院子裡面灑掃,除去馬糞;范蠡每天早上在外面砍柴,回來給他們做飯,形容枯槁。這三個人每天從早幹活幹到晚上,互相之間都不怎麼說話,而且半夜裡邊都聽不到一聲的嘆息。


吳王夫差以為越王勾踐已經沒有報仇之志,意志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,於是置之度外。

這一年勾踐有多大呢?21歲。其實我們要是看吳越這段歷史,就會發現勾踐沒有做甚麼對不起吳國的事。是,先王闔閭死了,可那是闔閭先去打越國?趁著越國的喪事去攻打越國,越國它是防衛的一方,是屬於正當防衛;同時戰爭的時候刀槍無眼,殺死闔閭的也不是越王勾踐本人,而是他手下大將靈姑浮,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,越王勾踐並沒有做甚麼非常錯的事情。

在這種情況下,如果你還要到吳國做奴隸,做這麼下賤的事情,被別人污辱,一般的人心裡面會很不平的,除非他沒心沒肺,像劉禪一樣樂不思蜀。但是劉禪是「樂不思蜀」,他很高興啊,如果你要讓劉禪去養馬,你看他思不思蜀。而勾踐在這樣的情況下,竟然沒有一點點仇恨的心態表現出來,到半夜裡睡覺的時候都聽不見他嘆氣。所以這個人城府極深。


越王在吳國石屋養馬三年,最後是怎麼回去的呢?在正史中是沒有記載的,講得非常的含糊。但是,在《東周列國志》和《吳越春秋》中卻有所記載。我們很難考證它的真偽,但是越王勾踐做了一件非常噁心、也非常下賤的事情,一下子就把吳王夫差給感動了。夫差有點婦人之仁,他就決定赦免越王勾踐回國,中間經過了三年的時間。


勾踐亡國後帶著妻子和大夫范蠡到吳國為奴。他竭力掩蓋自己的仇恨,裝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。但伍子胥看透勾踐。他對夫差說:「夫虎卑其勢,將有擊也。狸縮其身,將有取也。勾踐內懷虎狼之心,外飾溫恭之貌。其下嘗大王之糞,實上是食大王之心。」這樣的人一旦放回國,吳國的安危就像把一顆雞蛋放在千斤巨石之下一樣,還能夠指望這顆雞蛋保全嗎?但是最後吳王夫差還是釋放了勾踐。這一年是西元前491年。


西元前491年,勾踐回到了越國,他當時心念會稽之恥,於是就在會稽建造了一座大城。當時主持建造的人就是范蠡。勾踐把自己的國都從諸暨(現在的浙江省省杭州和金華附近)遷到了紹興,就是會稽。


勾踐因爲當年作戰,很多青壯年的士兵都戰死了,所以勾踐就採取了休養生息的策略。比如規定男女之間,如果年齡相差太大不能結婚,就是爲了讓他們盡快多生一些小孩,能夠讓越國多一些能戰的士兵。


同時,他自己每到農忙的時候,親自帶著農具和國民一塊兒種地;他的妻子親自織布給自己做衣服。勾踐「食不重肉,衣不重采」,吃飯的時候不吃兩樣菜,穿的衣服沒有兩樣以上的顏色。


為了不忘會稽之恥,勾踐在自己起居的地方不放床鋪,「累薪而臥」,就睡在草堆裡。在他床頭懸掛一個苦膽,每天用舌頭去舔,以表示不忘當時石屋養馬的恥辱。這就留下了一個非常著名的成語「臥薪嚐膽」。


勾踐七年不加民稅,而問候吳王的使臣沒有一個月不到吳國去,給吳王送很多錢,很多好東西。為甚麼呢?他爲了避免吳王對他的懷疑。


勾踐的大臣文種就向勾踐獻了「滅吳七策」。這七策包括「捐貨幣,以悅其君臣;貴糴粟,以虛其積聚;遺美女,以惑其心志;遺之巧工良材,使作宮室,以罄其財;遺之諛臣,以亂其謀;強其諫臣自殺,以弱其輔;積財練兵,以承其弊」。


大概意思就是說,首先要讓吳國蓋房子。我們知道《禮記‧大學》裡面有一句話,叫做「富潤屋、德潤身、心廣體胖」。一般人就跟現在一樣,有了錢就裝修、蓋大房子。那麼這個時候,吳國國力鼎盛。所以越王就希望吳王能夠蓋很堂皇的宮殿。越王就在山裡邊訪求大木,看什麼樹最高,什麼樣的木材最好,最後找到一個大木,高50尋(80米),伐倒之後用巧手丹青,在上面畫各種各樣非常漂亮的圖案。因為木頭太大了,沒辦法在陸地運輸,靠水路浮江而至,送到吳國的都城。


夫差看了大木就非常吃驚,這麼大一根木頭,可以蓋很高的宮殿了。夫差本來是想蓋宮殿的,這個木頭來了之後,他一下就把過去的工程規模增加了好多倍,結果就累死了吳國很多的百姓,也讓吳國花掉了很多的錢。


夫差築宮室的時候,文種又跟勾踐講,宮殿一旦蓋好之後,吳王一定希望有絕色的美女,在其間為他跳舞唱歌,所以趁著現在宮殿沒蓋好,趕快訪求美女。結果勾踐在自己的國境中,得到兩個美女,一個叫西施、一個叫鄭旦。找到之後,他沒有把這兩個美女馬上送到夫差那兒去,而是找了很好的老師衣以文秀、教以歌舞,告訴她們應對的禮節、教她們唱歌跳舞,培養她們的技能。等到三年之後,她們技藝全都成熟的時候,那邊的宮殿也蓋好了。勾踐就把這兩個美女,送到夫差的面前。


夫差看到這兩個美女,覺得是神仙下降,魂魄俱消。當時伍子胥說,夏桀就是以妹喜亡,商紂就是以妲己亡,西周就是以褒姒亡。伍子胥的意思就是美女禍國,不能夠留這兩個女人。結果夫差不但不聽,他對伍子胥是越來越討厭。他覺得伍子胥經常說一些反對他的話,包括當時在築宮室的時候,伍子胥也擋著他。


此時夫差已經築宮室,笑納了西施,花了很多錢。在史書中,我們沒有看到西施具體做了什麽,估計就是夫差特別喜歡她,每天跟她流連在絲竹管絃之間,荒廢國政。


文種對勾踐說,我們該進行下一步,就是想辦法讓吳國的米貴起來。因為當時中國是農業立國,米一旦貴起來,老百姓就會變窮。


那一年,越國的收成不太好,文種就到吳國去求夫差把國庫中的米撥一部分去賑濟越國的饑民。伍子胥又出來攔著。他說千萬不能去資助越國,因為越國是敵人。一旦資助他們,他們富了,我們窮了,我們不就危險了嗎?夫差說像越王這樣孝順的人怎麼可能造反呢?越國的子民就是吳國的子民,越國的人民富裕了,他們就會有更多的錢,還能夠進貢給我。所以說賑濟饑民還是要做的。於是夫差就把大量的米從國庫中拿出來賑濟越國。


結果第二年,吳國遇到了大飢荒,而越國收成非常好。吳王就派人到越王那兒去說,去年我借給你很多米,能不能今年還給我?因為我們國家也遭了天災了。越王就跟底下人商量到底還不還。如果還,那去年不是白借了嗎?如果不還,他來打我們怎麼辦?


文種說還,但是在還之前,我們要挑最大最飽滿的米粒兒,用開水泡過一遍,這樣的米一旦送到吳國後,吳國一看顆粒如此飽滿,他必定認為越國的種子很好。他會把這些米當作種子,種到地裡面去。因為開水泡過,所以不會發芽,這樣吳國就會更加飢餓。所以你看文種人有點陰,他這麽做,是屬於超限戰,就是沒有道德底線地讓吳國平民百姓,讓非戰鬥人員去承受這樣的饑荒。這一年是西元前484年。


越國在這個時候,就開始去尋找那些武林高手去訓練越國的士兵。他們當時找到了兩個人,一個叫處女,一個叫陳音。一個是劍術非常高明,一個是射箭非常準,就開始教習越國的士兵劍法和射箭。


消息就傳到了吳國。夫差一聽說越王開始抓緊練兵的時候,就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。他就想趁著越國兵力還沒有練好的時候,把越國先滅掉,解決他的心腹之患。就在吳王準備出兵的時候,孔子的一個門徒來到了吳國,阻止了這件事情,那麼人又是誰呢?請看下集《吳越爭霸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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